考的是孙教授,年龄很大了,头发花白,面容严肃,背着手在过道里缓缓踱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张张或惨白或焦灼的脸。
然后,他的脚步在江思雨的桌边停住了。
他先是看到女孩面前干净的试卷——没有涂抹,没有反复计算的草稿,只有清晰的字迹和几幅透着某种“透彻感”的示意图。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第一题的解答上,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快速扫过那些简洁的步骤和最终的修正备注,他的眼皮跳了跳。
第二道题她指出的瑕疵和修正。老教授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足有十几秒,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当他看到第三题那些场分布草图,以及下面关于超导态可能性的那一行小字时,他背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老教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江思雨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探究,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如同发现瑰宝般的灼热。
他慢慢直起身,继续踱步,但步伐似乎不再那么平稳。
窗外,是无垠的、等待被重新认识和书写的物理世界。而对江思雨而言,那试卷上令众人绝望的“天堑”,不过是通往那个壮丽世界门口,几级微小的、几乎可以被忽略的台阶。
阳光移动,将她半个身子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铅笔在粗糙试卷上留下的清晰字迹,在光线下微微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像是一把刚刚出鞘、锋芒内敛却已经注定无法被遮蔽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