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正房东屋是里外间。外间靠窗是阔大的书案和椅子,如今书案上整齐摞着奶瓶、奶粉罐、麦乳精等物品。里间是卧房,一架宽大的雕花拔步床挂着厚厚的帐子,床上铺着全新的、软和的丝棉褥子。窗棂上新糊了雪白的窗纸,透着光。
三个保姆迅速进入了角色。秦保姆掌管厨房,一天六顿,汤汤水水,准时准点,清淡却花样不少。冯保姆和韩保姆喂奶、拍嗝、换尿布、洗澡、做抚触,手法娴熟,三个小家伙在她手里似乎都格外乖顺。张姐不停地洗洗涮涮,把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尿布永远有干净的备用,地面桌面一尘不染。
江思雨身体是沉重的、滞涩的,像一台过度使用后生了锈的精密仪器。宫缩的余痛,侧切伤口的隐痛,涨奶时胸口的硬块和灼热,还有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深入骨髓的疲惫,都让她清晰无比地意识到“肉身”的存在与局限。她的大部分时间被困在床上,按照秦保姆制定的“作息”,喝汤,睡觉,喂奶——由于是三胞胎,纯母乳喂养极其困难,需要奶粉辅助,喂养的间隔和量被严格记录。
而她的精神,却时常飘离这间暖烘烘、弥漫着奶腥味和淡淡药草气的卧室。目光掠过窗外灰白的天空,会想起研究所那些未运行完的模拟程序;听到冯保姆轻声哼着摇篮曲,脑海里可能正推演着某个数学公式的变体。有时半夜被孩子的哭声惊醒,在混沌的睡意和涨奶的生理不适中,她会恍惚觉得,那此起彼伏的啼哭,像是某种杂乱却充满生命力的数据流,冲击着她惯于处理有序信息的大脑。
慕宛白在家的时候,会尽力分担。他学会了笨拙地抱孩子,会照着保姆的指导给孩子拍嗝。但他的动作总是有些紧绷,眼神里除了疼爱,更多的是对江思雨身体状况的担忧和一种新手父亲面对一团混乱时的、努力维持的镇定。他不再和她讨论工作,只是在她偶尔望着窗外发呆时,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再等等,养好身体最要紧。”
孙淑静是第二天上午来的。她提着大包小包,挤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脸冻得通红。一进这肃静的四合院,脚步就不自觉地放轻了,说话也压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