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穿锦衣玉带,只着一身素色常服,气质温润内敛,眉眼间没了半分沙场杀伐,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他手里拿着一小碟水晶蜜饯,是阿财最爱的口味,指尖细致地剥去外层薄皮,动作轻缓耐心,剥好一颗便递到阿财嘴边,全程不言不语,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她,仿佛世间万事,都不及眼前人眉眼舒展。
阿财微微偏头,张口吃下那颗蜜饯,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瞬间化开,甜到心底。她侧眸看了沈烬一眼,眼底笑意更柔,刚想开口说句什么,一股突如其来、无比熟悉的恶心感却猛地从胸腔往上涌,直冲喉咙。
那感觉来得又急又猛,毫无征兆。
阿财脸色骤然微微发白,眉头轻蹙,下意识捂住嘴,来不及说一个字,立刻起身,脚步匆匆就往屋外的廊下跑。
这一瞬,沈烬脸上所有的温柔、闲适、安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慌乱、紧张与恐惧。
他征战沙场十余年,曾率千军万马踏过刀山火海,曾面对万箭齐发面不改色,曾在绝境之中杀出一条生路,多少次生死一线,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可此刻,看到阿财脸色发白、仓促起身的模样,他整个人像是被狠狠抽走了心神,猛地从软榻上站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几乎是本能地快步跟上去。
“阿财!”
他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连语调都变了调,是从未有过的慌张无措。
他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腰,另一手小心翼翼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得怕碰碎她,眼神死死盯着她苍白的侧脸,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胃里难受?还是累着了?我去请大夫!现在就去!立刻去!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请来!”
他语无伦次,平日的沉稳睿智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害怕妻子受伤的普通男人。
阿财扶着廊下的圆柱,缓了好一口气,那阵翻涌的恶心才稍稍退去。她轻轻喘着气,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温柔欢喜,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细若蚊蚋:“别慌……我没事,不碍事的……”
沈烬哪里肯信,手心都冒出了冷汗,正要转身喊人,却被阿财轻轻拉住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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