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娣一边喂,一边哽咽。
“大姐姐要出去做工,是我……是我非要上学,花了家里的钱,要不是我,家里也许……也许……”
她越说越伤心,抽抽搭搭。
“招招,我决定了…”
“不可以不上学。”
谢昭艰难的咽下糊糊,突然打断她。
盼娣喂食的动作顿住,呆呆地看着妹妹:
“你……你怎么知道我想……”
谢昭直视着盼娣,一字一顿地重复:
“二姐姐,你绝不能不上学。”
盼娣的嘴唇嚅动了一下,眼圈更红:
“可是……家里现在这样……爹他,你伤成这样,我怎么放心……”
谢昭苍白的小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阿姐,我已经长大了,我会想法子保护自己。但你要上学,一定要上。只有上学,将来有了出息,才能真正保护妹妹,保护大姐。”
这个时代,女子并非完全被剥夺了受教育的权利。
镇上也有接纳女童的蒙学,只是学费负担,且大多数人家觉得女孩读书无用。
当初,是她们的母亲谢琴霜,顶着大肚子在门外跪了整整一夜。
她说家里三个孩子,若一个都不进学堂,定会让人笑掉大牙,说赵家连这点脸面都不要,才勉强说动赵老鄢,同意了让盼娣去识几个字。
盼娣听着妹妹的话,眼泪流得更凶,重重地点头:
“嗯!我上!我一定好好念书!将来……将来一定不让你们再受苦!”
门外,端着一碗清水悄悄走来的大姐来娣,将这番对话听在耳中。
她鼻子一酸,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一言不发,将水碗放在一旁,为谢昭清理伤口。
谢昭疼得龇牙咧嘴,却忍着没叫出声。
她看着大姐侧脸,忽然想起那个从始至终未曾露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