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谢昭又去了稻桑村。
赵显恩的药吃完了,烧退了,腿上胳膊上的红点也消了大半。
王婶千恩万谢,非要留她吃饭。
谢昭没推辞。
吃完饭,赵显宗带着弟弟去村里疯跑,院子里只剩下她和王婶。
阳光暖洋洋的,王婶搬了两张小板凳出来,两人坐在墙根底下晒日头。
谢昭看了她一会儿,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婶子,我问你件事。”
“问呗。”
王婶手里纳着鞋底,针线穿得飞快。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你亲爹亲娘。”
针停了。
王婶抬起头,看向远方,目光飘到远处,飘到很久以前。
“记得。”
她说。
谢昭挑眉,问道:
“一直都记得?”
“一直都记得。”
王婶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忘不了。也不想忘。”
她顿了顿,针又停了一下。
“我叫王亦君。我爹叫王青柏,是个教学先生,我娘姓沈,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我们家以前有书房,好多书,我爹教我认字,教我识千字文。我五岁就会背。”
谢昭点点头,这跟王爷爷说的一样,她没说话,继续听。
王婶继续纳鞋底,针脚密密麻麻。
“那年新皇登基,朝政不安,到处都有匪患。我爹带着我们一家往南逃。我娘抱着我,我爹拉着我哥。走了好多天,到了一条河边。渡河的时候下大雨,船翻了。”
“我被人捞起来,周围没有一个亲人,我以为他们都死了。”
谢昭沉默了一会儿。
“你没找过他们?”
“找过。”
王婶说。
“那会儿我八九岁,被人救了,后来又卖了。我求过人,让人帮我打听,有没有一个叫王青柏的,带着老婆孩子逃难。没人知道。”
她摇摇头。继续说。
“后来日子长了,也就不想了。想了也白想。”
谢昭看着她,忽然有点明白,什么叫“熬出来了”。
一场人祸,一场天灾,就能把人困在几公里之内,几十年没再见。
她突然想起来《红楼梦》里的香菱,两人命运有点相似。
多可怜,多可悲,可是王婶不是香菱,也不能做香菱。
“婶子。”
她认真说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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