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起晦涩古老的祭歌。歌声苍凉悠远,仿佛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承载着苗寨世代的祈愿。
吴虞深吸一口气,眼底褪去了往日的灵动跳脱,只剩一片澄澈肃穆。
她双手缓缓抬起,身姿随着祭歌的节奏翩然起舞。这苗族的祭祀舞,没有繁复的技巧,却灵动自然得宛若天成。
紫衣翻飞间,裙摆扬起阵阵香风,引得数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林中而来,绕着她的身影上下翩跹。
身上的银饰碰撞作响,叮叮当当,时而如清泉滴落石上,清脆悦耳,时而如微风拂过山林,空灵悠远。
她的脸上漾着一抹温柔和煦的笑容,眉宇间透着神性的悲悯与圣洁,与平日里咋咋呼呼、鲜活跳脱的模样判若两人。此刻的她,仿佛真的化作了沟通天地的使者,舞姿中满是对族人的祈福、对天地的敬畏。
阳光洒在她身上,紫衣华服泛着柔和的光晕,银冠流光溢彩,灵蝶环绕起舞。这般景象,让在场的每一位族人都坚信,神明的目光定然已被这位天赐圣女吸引,必将为苗寨降下绵延不绝的福泽。
张启灵抱着黑金古刀,隐在人群后最不起眼的角落,身影如墨,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疏离的结界,与祭台周围的肃穆虔诚格格不入。
唯有目光,自始至终落在祭坛中央那抹紫衣身影上,未曾移开分毫。
这样的祭祀之舞,他已看过七次,但这一次,他觉得吴虞跳的比之前每一次都认真。
每一个起落、每一次颔首,都带着极致的虔诚,仿佛要将二十三年来对苗寨的眷恋与祈愿,尽数融入这支舞中。
他清楚,此界于他而言,不过是漫漫归途中的一处驿站,是陌生的异世;可对吴虞来说,这片深山、这座苗寨,是她成长的故土,是她用心守护的家园。
人间悲喜本就不相通。于他,每熬过一个扶桑节,便意味着距离那个名为 “家” 的终点更近一步;可于吴虞,每一次这样的相聚与祈福,都像是在为终将到来的分离,悄悄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