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对上这京城代表的眼。他白着脸抓起桌上的派克笔,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在这份让利到极限的《外贸代工合同》上,画了押!
十分钟后。
老蔡双手捧着摁满红泥印的合同,里头夹着一张面额骇人的外汇预付支票。他哆嗦着两条腿冲出破屋子,踩着泥坑子,把支票高高举过头顶。
“兄弟们!咱们见着现钱啦!外汇券到手啦!”老蔡的公鸭嗓喊得劈了岔。
轰的一声,工地上百十号满身泥浆的汉子,嗷嗷的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天!铁锹梆梆砸地的动静震耳欲聋,这片死气沉沉的荒滩,算是被彻底点着了!
接待室里,港商一伙人夹着尾巴灰溜溜钻进车里。
苏云晚缓缓站起身,走到漏风的破窗根前,外头刺眼的日头正好打在她挺括的垫肩上。
她白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自己亲手改出来的混纺料子。
靠着外人的机器赚代工钱?这不过是她割下的第一把韭菜。特区的口子已经撕开,在这遍地是黄金的七十年代末,她苏云晚,非得砸出一个属于大国自己的顶尖服装品牌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