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
或者别的什么。
顾西东睁开眼睛,目光扫过裁判席。
那两个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在看他,眼神平静,平估,如同在审视一件即将拍卖的艺术品。
他收回视线。
冰场四周的电子大屏开始倒数:
十,九,八——
欢呼声渐弱,观众屏息。
七,六,五——
包厢里,叶深放下酒杯,身体前倾。
四,三——
控制室,凌无问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二——
顾西东的左脚冰刀后移,点冰。
一。
音乐响起。
钢琴的第一个音符干净、冰冷、精准。
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选段,改编成独奏版本,音符如同水滴一样从高处坠落,在冰面的反射中碎裂成更细小的回音。
这是顾西东熟悉的旋律,练习过三百七十四次的节奏,每一个休止符的位置都刻在肌肉记忆里。
他起滑。
左脚蹬冰,身体向前倾斜,右臂展开,左臂后收——黑天鹅第一次展翅的动作。
银色羽毛在空气中划出弧光。
第二个小节,弦乐加入。
大提琴的低音像潮水从冰面下涌起,托起钢琴的高音。
顾西东转入第一个转体,冰刀在冰面切出半圆,碎冰溅起,在聚光灯下闪烁如星尘。
第三个音符本该是钢琴的升C。
但出来的声音是——
刺耳的电子杂音。
高频,尖锐,持续零点七秒,如同有人用指甲划过黑板,又如同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白噪音。
它撕裂了古典音乐的织体,在和谐的弦乐层中凿出一个粗糙的破洞。
观众席响起一片错愕的吸气声。
包厢里,叶深猛地站起来,酒杯脱手,砸在地毯上,香槟溅上他的裤脚。
“怎么回事?!”他对着耳麦低吼,“谁改的音乐?”
控制台前的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不是我们的人!音频文件被动了手脚,第三秒插入了干扰段!”
“立刻修复!”
“正在尝试——文件有自毁锁,强行修复会触发——”
“我不管!”叶深盯着冰面,
“我要音乐正常!现在!”
冰场上,顾西东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五秒。
不是计划的停顿,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杂音如同一根针,刺进他已经过度敏感的听觉神经。
疼痛从耳道深处炸开,瞬间蔓延到整个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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