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机场。
十二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十七分。
航站楼里挤满圣诞假期结束的旅客。
推着行李箱的家庭,背着滑雪板的情侣,穿着西装拖着登机箱的商务客。
广播每隔几分钟响起,法语,德语,英语,交替播报登机口变更信息。
顾西东站在值机柜台前。
手里攥着护照和登机牌。吉隆坡。MH371。12:45起飞。
他转身。
凌无问站在三米外。
她穿着黑色羽绒服,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脸色比昨天差,粉底遮不住的苍白从领口往上蔓延。
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握着登机牌。尼斯。AF1503。11:20起飞。
他们之间隔着三米。
隔着来往的旅客。
隔着行李箱轮子轧过地面的声音。隔着广播里重复播放的航班信息。
顾西东走过去。
人群自动分开。又合拢。
他站在她面前。
看着她。
三秒。五秒。十秒。
“手。”他说。
她从口袋里伸出左手。
他握住。
手指很凉。比早上凉。比昨天凉。指甲盖泛着淡紫色。
他用双手包住,慢慢搓热。
“几点的飞机?”她问。
“十二点四十五。”
她点头。
“我十一点二十。”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五。还有一小时五十五分钟。
“陪你去安检。”
她摇头。
“不用。”
他看着她。
“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回来。”
她转身。
走向洗手间方向。
他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洗手间。
最里面的隔间。
凌无问关上门,挂上挎包。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白色,没有标签。里面装着三支一次性注射器,每支已经抽好药液。
强效免疫抑制剂。
王主任开的。72小时药效。副作用:手抖,视力模糊,心律不齐。
她撕开第一支的包装。
针头很细,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卷起左袖,露出上臂。那里已经有很多针眼,新旧交叠,皮肤泛着青紫色。
找血管。
手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用右手握住左手手腕,稳住。针头对准血管,刺入。
回血。
推药。
药液冰凉,沿着血管往上蔓延,整条手臂泛起麻意。
三十秒。
拔针。棉签按住针眼。胶布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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