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又是勒紧裤腰带的日子,这些细粮,得省着留给伤病员和娃娃们。”
周主任在一旁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去年春荒,老乡们挖草根剥树皮,战士们把口粮匀出去,一个个饿得腿都打晃,照样扛着枪跟鬼子周旋。今年有你送来的粮食,好歹能缓一缓,但也不能大手大脚。”
林薇看着首长们身上浆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看着他们坦然满足地吃着这简单的饭菜,再想起白天看到的百姓和战士们的笑脸——那些笑脸里,有对新年的期盼,更有对熬过春荒的底气。心中那股因思念家乡而产生的淡淡愁绪,忽然被一种更宏大、更厚重的情感所取代。
敬佩。
由衷的、深沉的敬佩。
这些人,掌握着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巨大资源,却依然与最普通的战士和百姓同甘共苦,将最好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分给大家,自己只取最基本的一份。
他们的快乐,来自于他人的满足;他们的丰足,体现在根据地的整体改善上,而不是个人的餐桌上。
这种境界,这种胸怀,让她这个来自物质极大丰富时代、曾经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自愧不如。
她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口馒头,混合着白菜豆腐的朴实香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神上的饱足感,充满了胸腔。
这个在异世他乡的第一个年夜饭,虽然简单,却或许是她吃过的最有意义、最让她成长的一顿饭。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覆盖着山川,也覆盖着这片土地上正在悄然发生的、由一粒未来种子所催生的希望。
而更遥远的地方,沈耘正披星戴月,风尘仆仆地向着延安赶去,他怀揣的秘密,即将在这个不平凡的新年,掀起更高层面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