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却没散,反而更浓了。
陈老汉把船泊在一处隐蔽的河汊,岸边早有一辆蒙着草席的驴车候着。大牛一挥手,两个警卫立刻翻身跳上岸,猫着腰钻进芦苇丛,片刻后,一枚石子轻轻打在船板上——安全。
“上岸吧。”陈老汉稳稳拴住船绳,“陆路比水路快,赶在天黑前能到第一个联络点。”
接应的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一身短打,见了沈耘,只低声说了句“芦花飞”。沈耘回了“雁南归”,两人便默契地点头。
大牛带着另外两个警卫,先检查了驴车的车底和草席,确认没有夹带,才让林薇三人上车。
驴车的轮子裹着厚厚的棉布,走在土路上悄无声息。
大牛和一个警卫一前一后步行跟着,手里的扁担看着普通,里面却藏着拆解好的半自动步枪零件。
剩下两个警卫,一个混在赶车的小伙子身边,假装是结伴走亲戚的同乡,另一个则远远落在后面,提防着身后可能的尾巴。
林薇和杨筠坐在车辕上,头上裹着蓝布头巾,低着头,只偶尔抬眼看看四周。沿途的村子静悄悄的,墙上的标语被新刷的黄泥盖了大半,只隐约露出“保家卫国”的字样。
村口老槐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见驴车过来,只瞥了一眼,又低下头抽旱烟——都是自己人,不必多言。
晌午时分,他们到了第一个联络点,是一间孤零零的茅草屋,藏在一片玉米地里。
屋主是个寡居的大嫂,见了他们,二话不说就把人让进屋,端上热腾腾的玉米粥和咸菜。
大牛没进屋,带着三个警卫守在玉米地四周,一人一个方向,警惕地盯着远处的官道。
“刚收到的消息,”大嫂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她脸上的疤,声音压得极低,“鬼子昨天在洪泽湖口搜了一整天,没捞着半点东西,气得把几个伪军揍了一顿。”
沈耘喝着热粥,朝窗外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大牛投来的目光。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沈耘放下碗:“歇半个时辰就走。日头毒了,正好赶路——鬼子的巡逻队,正午一般会躲阴凉。”
大嫂点点头,转身从里屋拿出四顶草帽,递给守在门口的大牛:“戴上,遮遮日头,也免得惹人眼。”草帽檐上编着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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