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齐昭没回头,脚步却比刚才快了半拍。那枚发光的口红印还留在地上,蓝幽幽的光像某种信号,他不想等它熄灭就被人捡走。
他拐进旁边小巷,贴着墙根走了五十米,忽然停下,从背包里摸出黄铜罗盘。指针疯了一样打转,最后死死钉向城西方向,震得掌心发麻。他知道这感觉——不是导航,是血脉里的东西在拉他,像小时候老道说的“坟脉牵魂”。
三公里外,废弃矿区边缘,荒草长得比人高。他一路绕监控、穿断桥,确认没人跟梢。夜风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远处山腰上,一道水泥封墙堵着个黑窟窿,像是被人强行合上的嘴。
战术刀撬开裂缝时,水泥簌簌往下掉。他点着火折子往里照,甬道斜向下,石壁湿滑,布满抓痕。不是动物留的,太整齐,一道压一道,像有人跪着爬出去过。
他吸了口气,钻了进去。
火光晃动,影子贴在墙上,忽大忽小。越往里走,空气越沉,耳边开始有杂音,像收音机调频时的沙沙声。他知道那是亡语要来了,太阳穴突突跳,右手虎口的疤也开始发烫。
子时快到了。
甬道尽头,四尊石俑并排立着,脸都被磨平了,只剩轮廓。其中一尊右手指地,动作僵硬,像在警告什么。齐昭走近,火光照到它左眼窝——里面嵌着一块青玉,微微反光。
脑子里的声音炸了。
“左眼……按下……莫信灯影走……”
“别碰!那是催命符!”
“生门在瞳中……速启……”
声音混在一起,哭的笑的骂的,全往颅骨里钻。他蹲下身,咬住战术刀柄,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老道教过:“亡语如风,真话藏于回音。”他闭眼,屏住呼吸,等那一句最清晰的浮现。
几秒后,所有杂音退去,一个苍老的声音贴着耳膜响起:
“石俑左瞳,是生门。”
他睁开眼,掏出铜签,轻轻插进玉眼边缘。咔哒一声,石俑背后墙面震动,砖石错位,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黑得看不见底。
火折子烧到指尖,他才反应过来缩手。新点了一支,踩上台阶。
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阶梯潮湿,两侧石壁渗水,滴答声规律得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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