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令仪的手指在墙面上收紧了。
指甲刮过墙壁的涂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爬。
他说爬。
自己除了刚出生那段日子,还做过这种下贱的动作吗?
贺令仪的嘴唇咬住了。
上齿嵌进下唇的皮肉里。
然后她的膝盖慢慢弯了下去。
两只手撑在了地板上。
手掌贴着地毯的绒毛。
她的头低着。黑色的长发从两侧垂落下来,像两道帘子,把她的脸完全遮住了。
她的膝盖往前挪了一步。
然后是手掌。
再是膝盖。
一步。一步。一步。
地毯的绒毛从她的手指缝里挤过去。她的掌心很热,手心全是汗,汗水沾在地毯的纤维上,留下一个一个潮湿的掌印。
她全程闭着眼。
她不想看到自己正在爬向张少岚的样子。
自欺欺人也好。
她不看。
她只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往前挪动。
至于往前挪动的终点是哪里——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膝盖碰到了什么东西。
软的。
是沙发的底边。
她到了。
贺令仪停下了。
她跪在沙发前面。两只手撑在地板上。头低着。头发垂在脸颊两侧。脸颊通红。
从沙发上方——
一只手落了下来。
落在了她的头顶。
手指碰到了她的头发。
很轻。
像是风吹过来的。
手指从她的头顶往下滑。
穿过那些黑色的、光滑的、还带着雪松香水味的长发。
一缕一缕地从指缝里滑出去。
然后那只手从头发移到了脖颈。
手掌贴着她的后颈。
温热的。
指尖搭在她颈椎最突出的那节骨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下。
沿着她穿着高领毛衣的后背。
从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滑过去。
顺着脊柱的曲线。
一节。一节。一节。
那只手的手法很温柔。
不像刚才怒喝的那个人。
力道恰到好处。手指的温度透过黑色高领毛衣的羊绒面料传进来,烘在她的后背上。
不是按摩的那种手法,也不是色情的那种手法。只是……
在摸她。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摸狗的手法。
很单纯、很真诚地在摸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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