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三叔要带着将士们自蹈死地,我能有什么办法?”
“放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怎么就叫自蹈死地了?”朱高燧被他话中的讥讽激怒,立刻反问。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朱瞻基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不再顾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朱高燧:
“三叔此言差矣!”
“当初是谁在爷爷面前立下军令状,说六月之内必定结束战事?”
“如今已是八月,我大军却僵持于此,寸步未进!”
“前两次在斡难河边对阵,我军明明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为何却损失惨重?”
“还不是因为二位叔叔贪功冒进,指挥失当!”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回荡在帅帐之中,充满了血与火的控诉:
“我们的补给线被敌军骑兵搅得一团乱,药品、粮草时常供应不上!”
“营中多少将士因为伤口得不到及时医治而死去?”
“多少人因为水土不服而病倒?”
“这些,二位叔叔可曾看过一眼?”
“如今还要强攻天险,让更多的人去白白送死……”
“够了!”
朱棣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朱瞻基激昂的陈词。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孙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还不是皇帝呢!”
帅帐内的空气,瞬间冻结。
这句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冰刀,狠狠扎进了朱瞻基的心里。
他所有未尽之言,所有为将士鸣不平的愤懑,所有对两位叔叔的指责,在这一刻,都被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惨然一笑,躬身退下,重新回到了那个角落,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