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起情绪,眼中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对朱瞻基下令道:
“传朕旨意,命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十日之内,必须攻下三峡口!”
“若十日不下,即刻放弃攻坚,全军撤回榆木川大营,不得有误!”
这是一个看似严厉,实则给予了撤退台阶的命令。
“孙儿……遵旨。”朱瞻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应道。
“你先下去吧,”朱棣挥了挥手,
“传杨士奇来见朕。”
很快,杨士奇步入帐中。
作为内阁重臣,他早已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但依旧保持着镇定。
“士奇,京中情况如何?太子身体可还安好?”朱棣开门见山。
杨士奇心中一沉,躬身回道:
“回陛下,太子殿下……”
“病情反复,恐……恐难支撑太久。”
“据太医院估算,最多……不过两年。”
“近来政务繁杂,多由……”
“太孙妃从旁协助处理。”
“什么?!”朱棣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扶手,剧烈地咳嗽起来,
“后宫干政!这是取死之道!”
“朕立下的规矩,她难道忘了吗!”
怒火过后,是更深的忧虑与绝望。
他喘息着,喃喃自语:
“老大仁厚,却体弱多病,难承大位……”
“瞻基虽聪慧,但终究年轻,压不住那两个孽畜……”
“一旦朕走了,老大又撑不住,汉王、赵王必定起兵争位,天下……”
“天下将再次陷入战乱……”
一幕幕手足相残、生灵涂炭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未来。
杨士奇跪在地上,心惊胆战,只敢回道:
“臣……一切听凭陛下圣裁。”
朱棣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的呼啸和朱棣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朱棣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士奇,朕……”
“想立老二做皇帝!”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