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地咳嗽了几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你这小子……真是朕肚子里的蛔虫。”他默认了苏闲的揣测,叹道,
“凡事,总要做两手准备。”
“行,您准备得周全。”苏闲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埋怨,
“既然您早就信了我是从几百年后来的,那您当初为什么不听我的劝,非要搞这一次北伐?”
“搞得现在进退两难,自己也搭进来了,图什么啊?”
这是苏闲心中最大的疑惑。
提到北伐,朱棣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一个戎马一生之人的骄傲与执着。
“图什么?”他反问,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六十万大军已经集结于榆木川,粮草军械筹备了数年,耗费国帑无数。”
“箭在弦上,朕若只因你一句虚无缥缈的‘预言’便下令班师,天下人会如何看朕?”
“后世史书会如何写朕?”
“草原那些部落又会如何耻笑我大明?”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们会说,永乐大帝老了,怕了!”
“会说我朱棣是个虎头蛇尾、畏首畏尾的懦夫!”
“朕……绝不能接受这样的名声!”
朱棣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却带着一种满足的笑意:
“死在战场上,死在开疆拓土的路上,这是朕最好的归宿。”
“后人提起朕,只会说永乐大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谁也不会诟病朕半分!”
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又骄傲的老人,苏闲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对于朱棣而言,个人的荣光与历史的评价,重于他自己的生命。
“您这一辈子,确实值了。”苏闲由衷地说道,
“打下了这么大的江山,让四海臣服,功绩足以与秦皇汉武比肩。”
“我只是……只是可惜了这数万大明的好儿郎,还有那空了半截的国库。”
原以为朱棣会因此动怒,没曾想,朱棣却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他们,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朱棣平静地说道,
“你这小子,能说出这番话,而不是一味指责朕穷兵黩武,说明你是真的懂了。”
“这话说得……中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