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师父”，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二月红听到了。
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涟漪。
“哎。”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
对于亲手将她逼入绝境、让她亲口承诺斩断退路，他却并没有预想中的满意，反而稍稍眯起了眼睛。
“我良善的好徒儿，”
他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覆上了她的发顶，顺着她柔顺的发丝，慢条斯理地抚了下去。
“你是在为了那几只鸟……求为师吗？”
嗓音格外温和，却带着几分危险。
林满的呼吸猛地一滞。
狭小的屋子里空气都有些窒涩，沉沉地挤压在胸腔，连带着一股冷意，也从血液里渗透出来。
“我……”
她无声地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声带却好似被死死卡在了喉咙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她有些急了，僵硬地伸出手，去抓他的衣袖。
二月红垂眸瞧了一眼，又抬眼望向她：
“嗯？怎么了？”
林满迎着他的目光，一股沉闷的酸涩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死死咬着唇忍，鼻尖泛起红，却只能发出细微的抽泣声。
泪珠顺着紧绷的脸颊不断滑落，有些滑进了衣襟，有些……则重重地砸在了二月红的手背上。
二月红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片刻，然后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地抹去了她脸颊上未干的泪渍。
“哭得真漂亮。”
他赞叹了一句。
停顿片刻，转而又道：“但这样……还不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细微的电流声飞速在林满脑海里闪过，像是谁忍着气，蓄势待发的想要电人。
林满无奈，知道是自己装的太过，只好在掌心悄悄勾画了两笔安抚脑海里的系统。
那电流声才缓缓沉寂下来。
她心里叹了口气，见眼泪不能让二月红松口，便缓缓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抽泣声渐渐停了。
只余下残留的情绪还无法完全收敛，泪水在无声的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