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无所遁形。
他睫毛微颤，指尖不自觉收紧，肩膀微微蜷了蜷，心底泛起一丝难堪。
他有些后悔了。
不该在这样狼狈的时候过来。
可师父那句“可以让他重新站起来”的话，像一团火，烧得他连最后一点骄傲都顾不上了。
他太想摆脱这具残躯，太想再握紧那把长刀，而不是永远坐在轮椅上，看着别人为他出生入死。
想到这里，他缓缓松开了紧攥着轮圈的手，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故作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毫无知觉的膝，唇角牵了牵，自嘲的弧度很淡。
“按理说，我不该在这个时间点上门的。”
他顿了顿，声音微哑，却透着股破釜沉舟的平静，“只是……师父说，姑娘或许有法子。”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那抹自嘲尚未退尽，却多了一丝孤注一掷的认真：
“我这双腿拖累了档案馆太久。若是姑娘真有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试。”
林满瞥了他一眼，淡淡收回目光。
“没那么麻烦。”
她转过身，从桌上翻起一个茶杯，随口道：
“进来。”
张海侠一愣，忍着腿上复健过后熟悉的酸胀和钝痛，面色平静地转着轮圈，跟了进去。
林满拎起茶壶往杯里倒了点水，随后从腰间摸出一根银针，垂眸往自己食指指腹上轻轻一扎。
鲜红带着点淡淡金色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她半点不在意地往茶杯里滴了几滴，又将手指伸进去轻轻搅了搅。
清水被搅成了淡红色。
张海侠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皱眉：
“姑娘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