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新鲜,跟乡巴佬进城似的。
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回去我就把照片投给报社,”唐美琪已经开始盘算,“大肆宣传一下,我同林纫芝的作品,一齐挂在锦江饭店,同位置!”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陆爷爷知道我的作品进入锦江,说不定也会高看我一眼。”
唐伟明却摇了摇头。
“不行。”
唐美琪一愣:“怎么说?”
这本来就是他们一家人商量好的,出国学艺术,等她名气上来了,拍卖画作就是最隐蔽的门路,雅贿、洗钱都顺理成章,家里生意的灰色收入也能多条渠道。
唐伟明放下腿,坐直身子,开口却是另一个话题:“你想想,陆爷爷平时对我们怎样?”
唐美琪撇撇嘴,没说话。
陆老先生对他们兄妹俩,向来不冷不热。为了讨他欢心,两人硬是逼着自己苦学普通话,装作喜爱大陆、一心盼着回归的模样。
可即便逢年过节难得见上一面,老两口对他们也始终客气有余、亲近不足。这次肯托他们来大陆办事,已经算是破天荒头一回了。
“如果明日就走,”唐伟明慢慢说,“事情办得匆匆忙忙,陆爷爷只会觉得我们应付差事。”
“但係如果过几日再走,”他顿了顿,“我们认真考察、深入了解,办得妥妥当当,陆爷爷听在耳里,印象就唔同。”
唐美琪听懂了。
把这件事办得让陆老先生满意,这样才会对他们另眼相看,以后才会把更多事交给他们。
“好,就听你嘅。”
她又想起什么,“唔知那个短命仔怎样了。”
晚风从没关严实的窗户里钻进来,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唐伟明笑容一点点淡去,眼神冷了几分。
从小到大,他最羡慕的人就是姑妈的儿子、自己的表弟,陆俊朗。
在七一年新婚姻法实行前,香江纳妾是合法的。偏偏从陆老先生到陆先生,父子俩都是死心眼,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
长辈慈祥、父母恩爱、偌大的家产和无条件的爱,全都汇聚在陆家第三代独苗苗陆俊朗一个人身上。
过满则溢,可能老天也看不惯吧。
在某次例行体检中,陆俊朗被查出患有隐匿性的心肌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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