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宫灯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夜色中的星辰。
“顾安说得对。”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都在流,都在灌溉田地,养活百姓。”
李世民转过身,看向儿子:“治国也是如此,儒家讲仁政,讲礼义,这是清流,能让天下有序,让百姓知礼。
可光有清流不够。
黄河虽然浊,但有浊的好处,它携泥带沙,能淤出肥沃的平原。
它水量丰沛,能灌溉更广的土地。
而天下朝堂,一些看似不入流的手段,在必要的时候,都有它们的用处。”
李世民走回食案边,重新坐下:“张玄素教你的,是清流,让你知礼明义,修身养性,这是根基,不能废。
你顾二叔要教你的,是这江河如何流淌,清流浊流如何共处,甚至如何引水、治水、用水。”
李世民看着自己这位大儿子,自己亲自选择的大唐太子,未来的大唐皇帝,眼神温和中带着几分郑重:“承乾啊,你要记住你二叔今天的话。
为君者,眼里不能只有清流,也不能只有浊流。
你要看的,是整条江河,是整个天下。
什么时候该用清流涤荡污浊,什么时候该容浊流淤土肥田,这里面的分寸,是需要你用一生去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