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重新燃起的求生欲望,陈默无法将这份疑虑说出口。他只能紧紧攥着手机,仿佛攥着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时间,在那狭小、拥挤的设备机房里,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厚重的铁门和墙壁暂时隔绝了外面那个疯狂世界最直接的视听冲击。
虽然风雨声依旧隐约可闻,虽然楼下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撞击和嘶吼如同背景噪音般永不停止,但在这相对干燥、密闭的空间里,一种极度疲惫后的、虚假的“宁静”还是不可避免地降临了。
应急灯昏黄的光晕是这片小天地里唯一的光源,将五个蜷缩的身影拉长成扭曲晃动的影子,投在布满灰尘和锈迹的墙壁上。光线之外,是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刺鼻的消毒液、冰冷的金属锈蚀味、湿透衣物的霉味、午餐肉罐头的油腻香气、以及……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汗味、血味,还有那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腐败感,它像幽灵一样盘旋,不知是来自外界,还是源于内部某个正在悄然发生的病变。
没有人说话。
最初的狂乱逃生和残酷抉择耗尽了所有力气和精神。
此刻,只剩下麻木的喘息和劫后余生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们像一群受伤的野兽,挤在一起,本能地汲取着彼此身上那点微弱的暖意,对抗着无处不在的寒冷和恐惧。
陈默靠坐在一个冰冷的铁柜旁,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手臂和膝盖的伤口在冰冷和潮湿的刺激下阵阵抽痛。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避免碰到身边的小李。
小李的状况很糟。
他缩在离灯光最远的角落,头深深埋在两膝之间,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包扎着他手臂的纱布,在昏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渗出了一些浑浊的、淡黄色的液体,将纱布染出了一小片不规则的、令人不安的污迹。
他的呼吸声很重,带着一种不祥的、拉风箱似的杂音,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
陈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那可能不是简单的伤口感染。
老孙坐在门口附近,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把消防斧,斧刃上沾着的暗色污迹已经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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