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
然后,她看见陈默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极小,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也像是一种诀别的确认。
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滑过冰凉的脸颊,浸湿了口罩的边缘。
徐婉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宿舍楼那个黑洞般的门口冲去。
在踏入楼门阴影的前一瞬,她鬼使神差地,再次回过头。
远处,陈默的身影已经被人流和渐起的风尘模糊,只剩下一个依稀的轮廓。
但他似乎还站在那里,望着这个方向。
隔着混乱的距离,隔着模糊的泪眼,隔着口罩,徐婉努力地,朝他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苍白,很勉强,甚至带着绝望的意味,但在她青春明媚的脸上绽放,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即将凋零的凄美。
然后,她转过身,决绝地踏入了宿舍楼的阴影之中,身影瞬间被昏暗吞噬,消失不见。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楼门口,看着又几个咳嗽着、步履蹒跚的学生跟着走进去,看着那栋灰白的建筑在铅灰色天幕下沉默矗立。
徐婉最后那个回眸的、带泪的、恐慌而凄美的笑容,像一帧慢镜头,在他脑海中反复定格、回放。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风大了,卷起满地枯叶和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中腐朽与绝望的气息,浓烈得令人窒息。
远处,更多的警笛声尖锐地撕破长空,由远及近,又呼啸着奔向更远的混乱。
天空,彻底阴沉下来,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的脏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