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作势要掀开毯子。
“退后!” 另一个士兵猛地提高了音量,枪口虽然还垂着,但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明显的威慑姿态,“最后一次警告!退到警戒线外!否则采取强制措施!”
那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也上前一步,手里的喷雾器对着女人方向,虽然没喷,但意思很明显。
女人被这架势吓住了,动作僵在那里,通红的眼睛里泪水流得更凶,暗红色的泪痕在脸上纵横交错。
她低头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毯子,又抬头看看士兵冰冷的风镜和黑洞洞的枪口,再看看旁边穿着白色防护服、如同外星人般的工作人员,脸上的绝望一点点变成了茫然,然后是某种死灰般的空洞。
她不再哭喊,也不再哀求,只是抱着孩子,慢慢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脚步虚浮,背影佝偻,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破布袋。
暗红色的泪水,依旧无声地往下淌。
士兵看着她走远,直到走出几十米,拐过街角消失,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隔着面罩看不清表情,但陈默看到其中一人,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
那动作里,有无奈,有疲惫,或许,也有一丝被深深压抑住的、对未知的寒意。
陈默从树后收回目光,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脚步依旧平稳,但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感觉比来时更沉。
天空中的直升机还在盘旋,突突的声音时近时远。
街角喇叭里的女声还在不知疲倦地重复“居家隔离,不信谣不传谣”。
远处超市门口的争吵似乎升级了,传来推搡和叫骂声,但很快又被士兵呵斥的声音压了下去。
秩序还在。
士兵还在巡逻,喇叭还在广播,超市的门还开着,社区的人还在忙碌。
但陈默知道,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士兵眼中压不住的疲惫和戾气,喇叭声里透出的空洞和重复,女人脸上那暗红色的、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泪水,老头空洞眼神和颤抖的手,还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越来越浓的甜腻腐臭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所有这些,都像细小的裂纹,在那张名为“秩序”的薄冰上,悄然蔓延。
他回到“默然食坊”那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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