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息地切开江水,白浪向两边翻卷出去十几米,连风都被这股巨力劈成了两半。
然后阿贵看见了炮。
两根黑洞洞的炮管,从前甲板昂起来,直指天空。
粗。
太粗了。
他见过黄埔军校演练的野炮,碗口粗,当时觉得,那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玩意。
可眼前这两根炮管,他觉得,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去,都还富余。
晨光落在炮管上,泛着幽冷的金属光。
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发麻,连大气都不敢喘。
巨舰的主桅杆上,一面旗帜,被晨风狠狠扯开。
青天白日满地红。
阿贵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三天没睡觉,看花了眼。
再看。
那面旗还在。
红得刺眼,白得醒目,正正地挂在那艘钢铁巨舰的桅杆上,被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中……中国的船?”旁边一个苦力,话都说不囫囵,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没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第二艘巨舰,从雾里钻了出来。
一样的体量。
一样的钢铁舰体。
一样昂着两根粗得吓人的炮管。
第三艘。
第四艘。
第五艘。
后面跟着重巡洋舰、轻巡洋舰、驱逐舰,一艘接一艘,排成看不到头的钢铁纵队,沉默地从珠江口驶进来。
江面上,全是舰体切开江水的轰鸣。
整个码头都在震。
脚下的青石板在震。
身边的麻袋堆在震。
连天上的云,都像被这股铁流震得在抖。
“扑通”一声。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船工,直挺挺地对着江面跪了下去。
额头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了一个血印。
第二个。
第三个。
码头上的人,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有人捂着脸哭,哭声压在喉咙里,呜呜的,像被江风揉碎的呜咽。
有人疯了一样,翻出藏起来的鞭炮,点燃了往天上扔。
红屑炸得漫天都是,飘在江面上,贴在冰冷的钢铁舰体上,像撒在黑铁上的血。
阿贵没跪。
他就那么站着。
仰着头,脖子梗得生疼,死死盯着那一面接一面展开的青天白日旗。
风把旗扯得笔直,像他哥临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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