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还时不时的搭在腰间藏着的勃朗宁手枪套上,视线透过车窗,扫过路边每一个看似寻常的角落。
而沈明玥,正靠在宽敞的后座,身侧铺着一方象牙白的狐皮软垫,那是从上海老宅带来的物件,柔软温热,堪堪抵了些海风的微凉。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腕间那只冰种飘绿翡翠镯子,玉质温润,水头足得仿佛要漾出水来,镯身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玥”字,是原生母亲亲手让人雕琢的,据说能挡灾避祸。
原生母亲走得早,这镯子便成了她身边唯一的念想,沈明玥穿越过来后也喜欢经常戴在手上。
车窗外,景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迭。起初还是天后庙附近的渔村风貌,低矮的铁皮棚屋挤挤挨挨,屋顶晒着咸鱼和衣物,竹制的渔排在近海的水面上漂浮,渔民们戴着斗笠,赤着脚在滩涂上忙碌,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海水的咸湿与炊烟的烟火气。
偶尔能看到几个梳着发髻的客家妇人,挎着竹篮从路边走过,篮里装着刚从集市上买的菜,嘴里说着软糯的粤语,眉眼间带着底层百姓为生计奔波的疲惫。
随着轿车往南行驶,渔村的简陋棚屋渐渐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灌木丛取代,再往前,便是一道又一道白色的木质栅栏,栅栏内是错落有致的西式洋房,庭院里种着三角梅和棕榈树,红色的花、翠绿的叶,在蓝天碧海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亮。
路边的路牌换成了中英双语,黑色的字体印在米白色的牌面上,“Repulse Bay Road”的字样格外醒目;英式的铸铁路灯立在路旁,灯柱上雕着精致的花纹,虽未点亮,却已然透着殖民地独有的秩序感与精致感。
偶尔能看到身着卡其色制服的印度巡警,拄着警棍站在路口,看到福特轿车驶过,只是抬眼扫了一眼车标,便又恢复了原本的姿态——在香港,能坐得起这种进口轿车的,从不是寻常人家。
“大小姐,前面再过一个弯,就是浅水湾酒店了。”周管家坐在沈明玥身侧,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