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她们的交谈内容,大多是关于上海的局势,关于家里的产业,担心自己带来的资金,不足以在香港立足,担心香港的生意不好做,担心自己会在这陌生的城市,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这就是1949年的香港,这就是浅水湾酒店的观海长廊,这里是香港顶级上流社会的缩影。
东西方文化在此交汇、碰撞、试探、融合,却又壁垒分明。白人占据着主导地位,享受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华人精英努力地向上攀爬,试图融入白人的圈子,却始终被拒之门外;而那些底层的华人,只能匍匐在这犬牙交错的势力碾压之下的危险背后,为生计奔波。
在这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心怀鬼胎,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地算计着、博弈着。
“周叔,”沈明玥端起骨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沉静的眼眸,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要融入这个圈子,得先让人看到我的价值。
你觉得,在这些人眼里,我目前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周管家沉吟了片刻,将手中的银勺轻轻放在茶碟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生怕被旁人听到:“回大小姐,在这些人眼里,沈家目前最大的价值,是资金。
是大量的、可随时动用的、且愿意遵守他们游戏规则的流动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