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断骨亲,屠忠良,惹天怒而降荧惑,险使江山国运断送,朕之过错如山如海,为万世难赎!”
此声几乎撼动祭坛,伴着狂风悲号,引得跪伏的众人纷纷震动仰首。
狂风卷动上方宽大祭袍,使人出现那道身影一时竟又似壮年时宽阔的错觉,皇帝逐渐挺直了佝偻的背,声音愈响大:
“幸得上天不弃,降天机现世,择天命之储,示以祥瑞,续我国祚,垂顾苍生!”
“故今日,朕以此残躯,答谢、告示于天:
万般过错,皆在朕身,朕当一身担之受之,甘愿身殁之后,形神俱殒,以赎吾愆!只求天佑我朝天机与新储,熄我兵戈,固我山河,护我黎民,丰我稼穑!——罪人刘殊,祈矣!”
尾音震落之际,皇帝睁大的苍老眼睛中坠下一颗泪,卷入风云中,摔作粉身碎骨。
望着那竟在此日此地向天告罪的君王背影,祭坛下方隐隐响起各不相同的悲泣。
凌从南神情恍惚,小鱼不觉间亦泪水哗哗,那并非是原谅释怀,但她还太年幼,自己也说不上来这眼泪究竟是为何而流。
刘岐静跪不动,他眼中无泪,只是稍耗了些力气将视线从那依稀重归熟悉的背影上挪开,看向那身着玄衣朱裳的影。
山巅的风与帝王的悔,使这方飘渺天地与人心均受撼动,但她身影不晃不移,像安静的岩,天地间的锚。
狂风呼啸间,刘岐极其缓慢地眨眼,如获镇心之石,重得安宁。
礼官动容的唱诵声再次响起,而皇帝此刻已无暇无力无心它顾,听不见任何声音。
随着那第一颗泪落下,余下的眼泪便再也不能休止,敢直面悔意,心中便不再恐惧,将死的君王得到一瞬的空白解脱,却也陷入永恒的悔而不得的诅咒之中。
泪水滚滚的老态双眼企图从翻涌的云雾中找寻到什么,满是泥土的双手颤巍巍抬起,皇帝的嗓音微弱悲泣:“朕来了,朕来了……朕认下来了,朕说出来了……”
“回来吧……”天子花白的胡须被泪水打湿,流泪发出他的召唤:“不必再做游魂野鬼,都回来吧,再看一看今后这世间,朕不能践行之诺,却未必不会实现……”
“都回来吧,回来……”
山顶气象瞬息万变,有呜咽的风改换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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