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
可紧接着,始皇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恍惚。
他攥着赢宣肩膀的手松了一些,目光从赢宣的脸上移开,望向了寝殿深处的某个角落。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被烛光映照的帷幔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可始皇的目光却像是在看什么极其遥远的东西。
“朕刚才……做了一个梦。”
始皇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飘渺,像是在自言自语。
“朕梦见大秦的历代先王了。秦襄公、秦穆公、秦孝公、惠文王、武王、昭襄王、孝文王、庄襄王……还有朕的父亲。”
他的声音在烛光中回荡,像是在念一个长长的人名册。“他们坐在一起,一个个的看着朕。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是静静地看着朕。”
赢宣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先王们说,朕这个王做得不错。”
始皇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释然。“他们说朕做得不错,这几十年没有辱没先祖。他们还赐朕宝剑甲胄,说要朕随他们去。”
说到这里,始皇的思绪像是从那个梦境中抽了出来。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赢宣的脸上,那恍惚的神色被一种极致的清醒取代了。
“可朕不想去。”
始皇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不是朕怕死。朕早就不怕死了。朕怕的是这大秦的江山,朕走了之后没有人能撑得住。”
他的手再次用力攥紧了赢宣的肩膀。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业。”
始皇的声音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在赢宣的骨头里。“朕扫灭六国,统一文字车轨,修筑长城灵渠,已经穷尽人力所能及的一切。
这天下从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块铁板,这件事朕做到了。可唯独剩下六国余孽和南方百越未能扫平,这是朕的遗憾。”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那是一个帝王对于未竟事业的执念,也是一个凡人对于力有不逮的无可奈何。
“先前朕苦于后继无人。”
始皇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扶苏的性子你知道,太过仁弱,守成或许可以,但要他在这风雨飘摇的局面下撑住大秦的江山,他撑不住。
胡亥就更不必说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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