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婧沉默半晌,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闭着眼睛轻声道:“……你有这心,便够了。睡吧。”
墨问收紧长臂,抚着她柔软的长发。夏日寂静,此刻,想到天长地久的又何止一人?
“若一月内不得粮草补给,大西北的将士可能引发暴动,加上突厥南下攻势迅猛,城池必破……”
晋阳王府的书房内,韩晔凝视着手中的密函,看罢,放在了桌上,提笔回复。自从百里落派人去了鹿台山,王府内暂时安定了许多。没了那些吵吵闹闹的事端,韩晔却并没有因此舒展开眉头,他的忧愁无法纾解。
战事已起,这些危急形势谁都知晓,景元帝为此焦头烂额,常朝的惯例也不再遵循,整日询问群臣意见,都得不到满意的解决。
怎么可能满意?边疆外患固然可怕,内患却更加危急,一国之君对外藩不存一丝信任,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五月十四,早朝议事,群臣想了数日,将绞尽脑汁的想法一说,没有一条通得过。
眼看着群臣束手无策,景元帝的脸色越来越沉,左相在列队中挣扎了许久,终于迈开步子出列,道:“陛下,老臣有一荒唐的策略,不知当讲不当讲。”
群臣这才敢抬起头,一面想着兴许左相会与他们一样受训,一面倒真盼着左相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主意来解了他们的危困。景元帝已颇不耐烦,也并不指望左相语出惊人,揉着眉心道:“说吧。”
左相却静默了一会儿,才娓娓道来:“陛下,如今正值百姓青黄不接之时,整个国家尚存余粮的只有那些囤积了粮食的巨富商人,但他们素来对朝廷并无贡献,恐怕还想趁打仗了好发一笔国难财。老臣知晓现下最无奈的举措便是向富商买粮,可料不准那些商人会从中作梗,毕竟朝廷这些年也没正眼瞧过他们,老臣担心他们会心存怨念,故意为难。所以,老臣大胆地建议,陛下何不撤除科举禁令,给那些地方上的巨富商人及其子孙们一个考取功名的机会?当然,此举并非完全荒唐不可行,毕竟巨富商人之中也不乏才学兼备之人,也可为我大兴选拔人才,毕竟,英雄不问出身,更能体现吾皇圣明……”
左相说完最后一个字,声音都颤了起来,满手心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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