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声质问撕心裂肺,在场之人无一不静默,景元帝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黎贵妃见景元帝伫立原地,连一步都不肯朝她走来,她忽地擦了擦眼泪,将哽咽的哭泣忍住,回身爬回了儿子身边,将他身上华彩的戏服扣好,又理了理他湿漉漉的乱发,抱着他的头压在怀里,喃喃念道:“煦儿,母妃再也不逼你读书,你想学戏唱曲,母妃都教你……你父皇从来是别人的父皇,只有母妃是你的母妃……母妃后悔没早点明白……下面冷,母妃陪你去,无论戏曲箜篌,母妃全都擅长……好好教你……”
忽听“噗通”一声,黎妃携着七皇子跳入了荷花池中,她抱着儿子没撒手,也再没浮上来。荷花池的残荷上落了厚厚的雪,掉下去的人只是发出一声闷响,很快又恢复平静。
景元帝没有命人去救,也毫无再救的意义,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抱着怀中人往未央宫走去。长乐未央,这是宫阙之名,也曾是他的夙愿,只是未能如愿罢了。
墨誉望着已平静的池面,表情也无任何波动。他曾作为七皇子的侍读,受了多少屈辱,无论是黎妃、百里明煦亦或是百里落,都曾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将他逼迫至如今的地步。他不会同情七皇子的溺亡,哪怕他曾是他的学生,又是他的兄弟。即便他们不死,他也不会放过他们。
他唯一真心惦记的,应该是那个跑出宫去了的婧公主,天下间与他一般可怜的人只有她了,他们的命运原来如此紧紧相连。
找到她,让她瞧一瞧,他如今已是皇室之人,莫再为了那个死去的病秧子与他为难,她要什么,他也可以给了啊!莫再为了那个死人守寡,他已是天之骄子,终可拱手天下讨她欢。
墨誉目不斜视地跟在景元帝身后,远处是已坍塌的法华寺药师塔,火光耀眼,他的眸中忽明忽暗。
这一夜,盛京政变,法华寺大火,整个皇城一片狼藉,而天空中下着连绵的大雪,天地一片雪白,一切血腥和纷扰覆了又现……若有人自西山鸟瞰,兴许会感叹这是一场毕生难忘的景色,美不胜收。
晋阳王世子韩晔凭惊世骇俗阴谋阳谋,以地下运兵道调遣兵力,由兵部尚书谢炎护送,自盛京突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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