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名郡兵衙役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闲杂人等一律被驱赶到远处,只能远远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孙府朱漆大门洞开,不断有身穿公服的人员抬着大大小小的箱笼、家具等物,从府内鱼贯而出,堆放在门前的空地上。
一名书吏模样的人正拿着账本,大声唱喏清点,一副查抄家产的场面。
何章琳看到这一幕,只觉眼前一黑,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苦心谋划,眼看有了转机,竟会被郡衙在此时插手搅乱。
她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一名穿着青色七品补服、腰挎腰刀、正在指挥士卒的武官。
怒火攻心之下,何章琳想也没想,冲上前去质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擅闯民宅,抄没私产,还有没有王法!”
武官显然没料到突然有人敢冲撞官差,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是一个青年女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何章琳一眼,见她面生,语气便带上了官腔和不耐:“郡衙办案,自有朝廷法度。岂容你这无知妇人在此喧哗质疑?速速退开,否则休怪本官按妨碍公务论处。”
何章琳早年便随师修行,并未随何明允到溧阳赴任,郡衙中人自然不识得她这位已故郡守的千金。
这番毫不客气的呵斥,更是火上浇油。
“你……”
何章琳气得浑身发抖。
眼看何章琳就要失控,紧随其后的田师兄急忙上前,挡在身前,对着武官拱了拱手:“这位大人请了。适才舍妹心急,言语冲撞,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那武官见田师兄气度不凡,言语得体,脸色稍霁,语气缓和了些:“非是本官不近人情,本官也是奉命行事。”
田师兄顺势问道:“不知孙家所犯何事,劳动郡衙如此兴师动众?”
武官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他身后脸色铁青的何章琳,略一沉吟道:“去岁,孙家以冲抵田税为名,向清水县衙借支了官库丝绸四万匹。当时立有文书,言明今年秋税之时一并清偿。
如今秋税收缴在即,孙家无力归还,只能依法查抄孙家家产,以充税款。此乃例行公事,并非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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