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但天还是那个颜色——灰白灰白的,像一块洗旧了的布,蒙在头顶,压得人透不过气。
阿桃站在院子里,脚边是一摊化了的雪水,映出她模糊的影子。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望向正厅的方向。
正厅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从昨晚到现在,那灯就没熄过。
她已经在院子里站了一个时辰。
冷,但她没动。
风吹过来,带着枯枝腐烂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那是从福王府废墟方向飘来的,烧了七天,还没烧干净。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砚走到她身边,站定。
他没说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扇虚掩的门。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一晚没睡?”
阿桃“嗯”了一声。
沈砚侧头看她。
“进去看看?”
阿桃摇头。
“他们在商量正事。”
沈砚沉默了一下。
“王爷明天就走。”他说,“萧将军跟着。”
阿桃没有说话。
沈砚又看向那扇门。
“我跟他十年,没见过他这样。”
阿桃终于转头看他。
沈砚说:“以前打仗,再大的阵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这回……我总觉得,他有什么没说出来。”
阿桃低下头。
她想起昨晚萧策看那块玉佩的眼神。
那个“澜”字,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活物。
她忽然问:“沈将军,你说,北边到底有什么?”
沈砚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能让王爷亲自去的,肯定不是小事。”
阿桃点点头,没再问。
门开了。
萧惊澜走出来。
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白,眼窝深陷,但步子比刚回来时稳了些。他看见院里的两人,脚步顿了顿。
“都在。”
沈砚抱拳:“萧将军。”
萧惊澜摆摆手。
“别叫将军。”他说,“叫名字就行。”
他走到阿桃面前,看着她。
“你是阿桃?”
阿桃点头。
萧惊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我哥说,你跟他三年了。”
阿桃说:“是。”
萧惊澜点点头,忽然问。
“怕不怕死?”
阿桃愣了一下。
沈砚也愣了。
萧惊澜的目光没从阿桃脸上移开。
阿桃想了想。
“怕。”她说,“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萧惊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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