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问道:天下人在何处?
王峻瞥了他一眼。
郭荣深吸了一口气:叔父,天下人之心,只在冯令公与钱九郎。
冯道一个人坐在政事堂内,批阅文书。
耶律德光身披大氅,缓步而入。
范质起身,躬身施礼。
范质:陛下!
耶律德光没说话,静静地望着坐在堂上专注书写的冯道。
冯道书写毕一道文书,放下笔,拿起纸张吹干,随手递给范质。
冯道:晓谕开封府,于城南再设两处州棚,不要以赈济名义,天气快转暖了,河里的冰要开化了,募集青壮,以工代赈!
范质看了默然不语的耶律德光一眼,低头道:是!
范质接过文书,走了出去。
冯道起身,从案子后面走到了耶律德光面前,长身一躬:不恭了!
耶律德光看着冯道,微微叹息了一声。
耶律德光:陪我走走!
冯道看着耶律德光,没说话。
大相国寺大雄宝殿内,香火全无,殿宇凋敝。
地面上尽是砖瓦碎木。
大殿内的血腥气和尸臭味扑面而来,黑红相间的血迹遍布墙壁和地面之上,就连正中央的佛陀金身之上亦喷溅得比比皆是。长条形的供桌翻倒在地上,香炉倾倒,炉中的香灰洒了一地。
跟在冯道和耶律德光身后的耶律阮、张砺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
冯道漠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耶律德光四下打量着周围情状,叹息了一声:纵是在北地,佛门庙宇不似中土繁盛,太后与朕,也断不容三百年古刹受此荼毒!
冯道淡淡一笑,平淡道:释门衲子承平时受香火供奉,纷乱时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耶律德光轻轻摇头。
此时后堂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经文吟唱声。
耶律德光:寺中今日有法事?
冯道:大相国寺的门头僧人,法号唤做师行,十余万流民入城,宫城和里坊安置不下,师行和尚干犯寺规,打开了山门,让流民入寺安置,活人不下千数,自己受了维纳二十戒杖……
耶律德光肃然起敬:大和尚方有大慈悲,这位大师现在何处?朕当亲身参谒!
冯道平静地道:死了!
耶律德光愕然。
冯道平淡地解释道:乱兵入城,给假三日,四处掳掠杀人,师行挡在山门之外,不许乱兵入寺荼毒,身被刀矛二十余处,兵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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