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大狱的……眼下,却不好说了……
钱弘俶看着遍地的贷契,面色阴沉。
沈寅神色从容道:州县官府下去催缴本该蠲免的钱粮……秋粮未收,民户无粮可纳,台州营田司便出面放贷,只要以田契和纳粮后官府签发的执契为押物,便可从营田司贷出粮食缴纳秋赋,本地民户便能度过这最艰难的夏岁……其实营田司也只是个门面,作为押物的田契和执契,转手就到了真正放贷的勋贵、豪强和士族手里……至于官府收上来的粮赋,其实也并不入账,三成归州县各级官长胥吏分润,三成纳入营田司军屯粮库以计军功……剩下四成,返还给放贷的豪门大户……州县官吏得了实惠,营田司得了军功,至于国中的士族豪门,以六成的本钱,赚取翻倍的利钱……更不必说请贷的人最少有三分之一来年还不上利钱,要么借新账还旧账……要么便要失了作为押物的田土,由纳赋的农户变成了死生性命操诸人手的佃户……
钱弘俶低声道:民户背了债,甚或失了田土……国家……断了本该入库的税赋……
沈寅淡淡一笑:郎君想明白了?
钱弘俶抬起头:执契到了放贷子的人手中,怕是拿不回来了吧?
沈寅带着讥讽的笑意看着钱弘俶:台州五个县,营田司,世家豪门……如许大的一张网……真能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钱弘俶困惑地望着沈寅。
沈寅眨着眼睛:这等杀头的勾当,若没有个相互牵扯羁绊,这张大网……织得起来吗?
钱弘俶带着十余骑亲卫都骑兵,打马驰过街道。
他的额头之上满是汗水,两只眼睛里全是血丝。
马蹄落在黄土铺就的街道之上,溅起了一片烟尘。
钱弘俶大步走入县学院中。
捆缚着跪在地上的高煦偏过头看着他,眼神中透射出刻骨的仇恨。
钱弘俶看也不看他一眼,大步走过他的身边。
钱弘俶推开门,进了后堂。
后堂的门关上了。
孙本和水丘昭券默默听毕了钱弘俶的转述。
孙本缓缓开口:执契在营田司?
钱弘俶:这是沈某的猜测……豪门大户要的是田契,州县官吏得的是实惠,各有所求,只有营田司,杜皓要的是军功;担着如许大的干系风险,若是不能攥个实在把柄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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