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头,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支着小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流云的小人儿身上。
“永安郡主。”他沉声喊道。
“学生在。”何英瑶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那副刚从神游太虚中被抓回来的迷糊模样,让刘夫子心中的火气,更盛了几分。
“老夫且问你,”刘夫子抚着自己的长须,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考较,“《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今若有一人,其母病重,垂死之际,家中却已是贫无立锥,无钱买药。而此时,药铺就在眼前,无人看守。那么,此人,当是不当为母偷药?”
这个问题,不可谓不刁钻。
这乃是儒家经典之中,一个关于“孝”与“法”的终极伦-理困境。
若是回答“当偷”,那便是违背了“不与弗取,是为盗”的圣人教诲,是为不义。
若是回答“不当偷”,那便是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死去,是为不孝。
不孝,不义,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是足以让一个饱读诗书的学子,在道德层面,身败名裂的死局。
堂下的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都吓得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文逸轩更是替何英瑶捏了一把冷汗,他知道,刘夫子的这个问题,便是连他那身为太傅的祖父,也未必能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看似单薄的身影之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何英瑶在听完这个问题后,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的惊慌,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反而闪过了一丝慧黠的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卑不亢地,反问道:“请问夫子,此人,可曾读过书?”
刘夫子一愣,显然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沉吟片刻,抚着胡须道:“便当他,读过几年私塾,粗通文墨吧。”
“那他,可有手艺?”
“便当他,世代务农,只会些田间地头的活计。”
“那他,可有力气?”
“自是有的。”
得到这三个答案,何英瑶那张粉嫩的小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丝了然的、胸有成竹的笑容。
“那此事,便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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