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长鸣,战鼓雷动。大军如长蛇般开出永宁。
山林间,惊鸟飞起,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奢崇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誓师起兵的同时,重庆总兵府内,朱燮元正对着沙盘沉思。
一旁的桌上,放着最近的探报。
“奢崇明果然按捺不住了。”
朱燮元对身边的童仲揆道:“
传令各部,按计划准备迎敌。特别是那些火绳枪和孟侯式步兵炮,给我好好‘招待’奢崇明的马队。”
窗外,又一场春雨即将来临。
贵州西北部,水西宣慰司深处。
一座依山而建的彝家碉楼内,烛光将两个身影投在绘有古老图腾的墙壁上。
水西实际统治者、宣慰使安位的叔父安邦彦,正将奢崇明的密信置于烛火上。
信纸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犹如窗外沉沉的夜色。
“罗甸王?”坐于对面的乌撒土司安效良嗤笑一声。
彝语中带着几分讥诮:
“奢崇明倒是心急,他还没拿下重庆,就来邀您共称‘罗甸王’,他真以为明朝是纸糊的么?”
安邦彦缓缓坐下,指节轻叩楠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年近五十,面容清癯,一双细长的眼睛深邃如潭,不见波澜。
他声音平稳低沉:“效良,你看这信上所言,几分真,几分狂?”
安效良身体前倾:“一半真,一半狂,胜率其实不高。”
随后开始解读:
“他声称已联合各地土司,旬日即可下重庆,截断长江,届时川黔震动,我辈呼应,便可裂土自立。
话是豪壮,但沈阳战胜之后,明廷已经缓过气来,朝廷那个小皇帝岂是易与之辈?
朱燮元也不是庸才,秦良玉更是良将,奢崇明过于小看他们了。”
安邦彦颔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奢崇明勇则勇矣,却是太急了。
他以为明军火炮在山地运动很难,却不想既然能在辽东击退建奴,岂无应对西南之法?
他以为朱燮元文人不知兵,却忘了此人在四川干了十余年,对我等土司心思了如指掌。
此信,尽是虚妄之词,唯独一句是真——明廷改土归流之心,绝不会变。”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西南舆图前,目光锐利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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