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廿九,正黄、镶蓝二旗械斗,四贝勒鞭挞十余人。
伤重者恐难熬过冬夜……”
“连日来,各旗驱赶老弱妇孺入山,美其名曰‘就食’,实则任其冻毙……”
“汗王宫令,汉民包衣口粮再减半,体弱者即行处置,以省粮秣……”
“镶白旗阿济格所部,抽丁已至十三岁稚子……”
“闻北城有女真平民易子而……书至此,笔颤不能续。”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凌迟。
他想起自己这个“爱塔”的名字,那轻蔑的称呼此刻无比刺耳。
他想起努尔哈赤的“知遇之恩”,但与眼前这炼狱般的惨状相比。
那点恩情显得如此苍白和讽刺。
他读过的圣贤书,那些关于“仁政”、“爱民”的道理。
在这些暴行面前,如同无声的审判。
“忠?义?”他放下笔,痛苦地闭上眼。
对谁忠?对那个制造了这片人间地狱的枭雄?对谁讲义?
难道是和这些建州贵族一起,看着所有族人,无论女真、汉人,都在这座冰墓中走向毁灭?
抚顺、铁岭那些殉节的明朝官吏。
他们是为了守护某种东西而死的。那他呢?他在这里,算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如同地底涌出的岩浆,冲破了长久以来的犹豫和恐惧。
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人命如同草芥般被践踏。
午后,他以巡查城西鸦鹘关方向明军动向为借口,带着两名心腹,出了赫图阿拉。
越靠近西边,景象越是荒凉。积雪覆盖的原野上,只有风声呜咽。
突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迅速扩大。
是一队明军夜不收骑兵,约十余人,正在例行巡逻。
他们甲胄鲜明,马匹精神,与赫图阿拉内的死寂形成了残酷对比。
机会来了!
刘爱塔对心腹低喝一声:
“你们在此瞭望,我前出探查!”
说罢,他立即飞奔而出,竟一人拿着弓直冲那队明军骑兵而去!
寒风在他耳边呼啸,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能看到明军骑兵警惕地散开,有人已经摘下了弓、取出火枪点燃火绳。
他拼命奔跑,计算着距离。
二百步……一百八十步……就是现在!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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