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落座。
他身为藩王,身份尊贵,在宫中被赐座乃是常例,今上又不喜欢繁文缛节。
纵然皇帝未曾开口,他这般自行其是,也无人觉得僭越。
反倒显得他不见外,懂分寸。
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皇帝侧后,目光偶尔欣赏一下画作。
偶尔观瞧一下殿顶的藻井,耐心极佳,没有丝毫不耐。
终于,朱由校手腕一顿,将炭笔移开画纸,退后半步。
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轻轻吐了口气:“好了。”
这一声如同敕令,殿内原本凝滞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
蜀王朱至澍几乎在皇帝放下笔的同一时刻便站起身。
规规矩矩地行礼,动作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惊叹与敬佩,声音清朗地说道:
“臣,朱至澍,拜见陛下!冒昧打扰陛下雅兴,请陛下恕罪!”
朱由校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
然后再次向皇后行礼:“臣恭请皇后殿下圣安。”
“王叔平身,内殿不必多礼。”张嫣随即起身去看画作。
蜀王也是立刻目光炽热地投向那幅刚刚完成的素描,
“陛下!臣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久闻陛下精于白画,今日得见,方知何为登峰造极,惟妙惟肖!
此画于形,骨骼精准,于神,气韵生动!
依臣愚见,绝不逊于画圣吴道子之笔意。
更兼有当世董玄宰、曾波臣未能企及之写实妙处!
皇后殿下经陛下妙手勾勒,更是雍容华贵,仪态万方。
母仪天下之风范跃然纸上,令人心折!”
这一连串的马屁,拍得是又响又稳。
既盛赞了皇帝的画技,将其与古今名家并列。
又不忘突出皇后的尊贵,言语恳切,表情真挚,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朱由校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今天就到这吧,这时辰也过了,光线不够,董妃、段妃,明日巳时还在交泰殿。”
“臣妾遵旨。”两个嫔妃略显失望,不过还是行礼退出。
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金盆前,自有太监上前伺候他清洗手上沾染的炭灰。
蜀王朱至澍见状,便也凑近几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故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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