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立沉声道,他宦海沉浮多年,阅人无数。
“人皆有复杂多面,张江陵一条鞭法,富国强兵,其功岂可抹杀?
严嵩早年亦曾擢用胡宗宪抗倭。
观其兴衰,方能知为政之艰,用人之慎!
陛下此举,正是要吾等臣工,以史为鉴,明得失,知进退!”
“然则陛下,”内阁张问达反驳,他资历极老,面露忧色,
“共治天下,固然是美意。
然则‘圣人不死’之言,终究过于惊世骇俗,恐引起天下读书人非议。
臣恐动摇儒学根本啊……”
支持新政的年轻官员、务实派与部分看清皇帝真正意图的东林党人。
与那些固守道德教条、或因祖辈恩怨而愤懑的保守派言官们,顿时吵作一团。
奉天殿内,引经据典与激烈辩驳之声此起彼伏,支持者视皇帝为千古开明之主。
反对者则痛心疾首于“道统”的沦丧,甚至有人质疑经筵的问题,有人蛊惑天子。
就在争论渐趋白热化,保守派们试图以“道统”“圣学”大帽子压人之际。
一个苍老而铿锵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够了!”
众人循声望去,是侍读学士邹元标。
这位年逾古稀、须发皆白,腿脚不便的老臣。
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从班末走了出来。
残疾的身躯站得笔直,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刚才抨击皇帝“背离圣道”最激烈的几个言官。
“陛下锐意中兴,平定辽东,扫荡群丑,改革积弊。
内帑充盈国用,更欲与士大夫共天下权柄!此乃三代以降未有之气象!”
邹元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尔等在此空谈道德,妄议圣学,可曾见辽东收复,百姓安居?
可曾见漕运改海,商路畅通?可曾见边军得饷,士气如虹?!”
他猛地用拐杖一顿金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之经筵,老夫也在参与!陛下勤学敏思,何曾背离圣贤之道?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陛下如今限制皇权,广开言路,整饬吏治,惠及黎民,哪一条不是践行圣人之教!
难道非要墨守成规,坐视国势倾颓,才是尔等口中的‘圣道’吗!
老夫教的陛下,哪里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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