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昔日那位在朝堂上引经据典、执掌礼法的老臣。
如今已是形销骨立,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医学院的张景岳早已奉命在此守候,内阁和六部也有几位官员闻讯赶来。
静静地站在角落,面露忧色。
见到皇帝进来,朱国祚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枯瘦的手掌在床上无力地移动。
“朱卿万万不可起身!”朱由校急忙上前两步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辩的真切关怀。
王承恩迅速搬来一个自带的锦墩,放在床榻边。
朱由校坐下,目光凝注在朱国祚脸上,那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悲痛。
这位老臣,是他新政的重要支持者。
在他改组礼部、设立外交司、推动与西方交流的过程中。
朱国祚以其深厚的学识和开明的态度,顶住了多少压力,化解了多少纷争。
这样的臣子,太难得了。
“陛下……老臣何德何能,竟劳陛下亲临……”
朱国祚气息微弱,声音断断续续,眼中蓄满了浑浊的泪水,既是感激,亦有不甘。
他努力地想让自己呼吸平稳一些,好能说句完整的话。
朱由校握住他那只冰凉干枯的手,缓声道:
“朱卿为国操劳,以致于此,朕来看看,是应当的。”
简单的问候之后,朱国祚似乎积蓄起一点力气。
他艰难地抬起手,微微挥动,示意儿子们退下。
朱由校明白他有话要单独说,也对屋内的其他官员挥了挥手。
众人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昏暗的室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汤药的苦涩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朱国祚的目光,深深地望着眼前这位锐意进取、几乎重塑了大明气象的年轻君主。
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欣慰与……难以尽述的遗憾。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陪伴这位明君,去见证那更加辉煌的未来。
他决定,在这最后的时刻,说出一些深藏心底、或许有些逆耳,却绝对是赤胆忠心的谏言。
“陛下……”他喘息着,组织着语言,不再有朝堂奏对时的严密逻辑。
只剩下病中老人絮语与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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