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知?
然大明立国二百五十余载,积弊如山,苛政如毛。
吏治体系盘根错节,早已非清明之象。
纵使今上乃天纵之才,励精图治,又岂能期年之间尽扫沉疴?
正因如此,才更需我等风宪之臣,以身作则,正本清源,为天下先!
非是杨某不懂权衡之道,实乃职责所在,不敢稍有懈怠。
九边武将不懂,兵部、户部也能算错吗?
我等效命于庙堂之上,行事若宽宥一尺,到了地方,那些胥吏便能放纵一丈!
陛下授我总宪之职,信重有加,从谏如流。
杨涟唯有以死报之,岂敢因循苟且,辜负圣恩?”
黄尊素心下暗叹,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若能劝得动,他便不是那个以刚直著称、连皇帝都敬重三分的杨文孺了。
恰在此时,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端着新切的瓜果步入凉棚。
少年眉目疏朗,举止沉稳,虽年纪尚轻,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气度。
黄尊素借此岔开话题,对少年道:“宗羲,快来见过你杨世伯。”
少年依言上前,行礼如仪,不卑不亢:“小侄宗羲,拜见杨世伯。”
杨涟也从沉重的话题中暂脱出来,脸上露出些许温和笑意,打量着黄宗羲:
“这就是宗羲贤侄?果然一表人才,是何时候来的京城?”
黄尊素看着爱子,眼中虽有骄傲,语气却故作淡然:
“这不成器的小子,不在余姚老家安心读书,去年非要闹着来京城。
家母过于溺爱,便许了他。”
杨涟哈哈一笑,颇感亲切:
“少年人自有英气志向,可以理解。
不瞒你说,我家那两个小子,之易与之赋,前几日也到了京城,说是要侍奉于我?
结果到了京城我是三天看不见两回。
唉,拙荆贤惠,就是对孩儿太过放纵。
依我看,少年人自有其志,只要严加管教,不使坠了门风,便由他们去吧。”
黄宗羲目光扫过石桌上的《大明月报》,向父亲投去询问的眼神。
黄尊素微微颔首,黄宗羲便恭敬地取过报纸,立于一旁仔细阅读起来。
杨涟见状,心中一动,忽然问道:
“宗羲,你看这报上,此次南京之事,有何见解?”
黄宗羲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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