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长兄应当知晓,扬州是什么地方?两淮盐运使司驻地,天下盐课半数出于此!
那里的事,十件有九件绕不开一个‘盐’字。
死的既是盐工,身边又凭空多出百枚银元——这哪里是寻常命案?”
他转向杨涟,面露恳切:
“文孺,各地巡盐御史皆出自你都察院。此案恐涉盐政,可否……”
“不可。”杨涟断然截住话头,声音冷硬如铁。
“共之兄,当年移宫案,你斥责杨某选定陛下登基之期一事,死守礼制,不知变通。
今日观之,你左共之怕不是被如今朝中九卿的官位权柄迷了心眼!变通的太过了。”
左光斗一怔,欲要说什么。
杨涟瞪了他一眼,继续道:“刘铎身为扬州知府,查办命案乃其分内之责。
若遇阻碍,当依制上报应天巡抚、通报南直隶巡案,甚或请巡盐御史协查。
呈报刑部亦无不可,私下修书与你这个大理寺卿,是何章法?结党营私么!”
“文孺何出此言!”左光斗急道:
“我岂是结党之人?实是盐政干系重大,盘根错节,非一知府所能肃清!
如今南京整肃方歇,应天巡抚王象恒忙于漕运夏收,南京刑部正审理勋贵贪腐大案。
北京刑部顾伯钦素来厉行司法,首重证据,岂会因一纸私信便行过问?
这七月酷暑,尸身极易腐坏,若不及时查证,关键证据转瞬即逝!
刘我以,(刘铎表字)定是走投无路,方出此下策!”
杨涟不为所动:
“顾伯钦执掌刑部,自当以证据为凭。至于巡盐御史——”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其职在代天子巡狩,监察盐运使司、盐课提举司,确保朝廷盐课如数入库。
都察院只对其任命、考成有督察之权。无圣旨特谕,都察院无权过问具体盐政。”
说罢起身,向黄尊素略一拱手:“真长,告辞。”
竟不再看左光斗一眼,拂袖而去。
凉棚内一时寂静。
黄尊素苦笑道:
“总宪既如此说,我这个左佥都御史更无权置喙。
共之兄莫怪,文孺一向如此,非是针对某一事一人。此事……怕是寻错人了。”
左光斗长叹一声,将茶盏重重放下:
“果然被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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