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猜着七八分。
他是天启二年三甲进士,在刑部观政一年,今岁方外放扬州任推官,专司一府刑名。
虽是新任,却因在刑部时多得尚书顾大章指点,于司法刑狱一道颇有见识。
刘铎将两封公文推至王徽面前:“良甫主管刑名,且看看这两份东西。”
王徽细读良久,抬头时神色已极严肃。他斟酌着字句道:
“姜县尊的为人,下官在京时便有耳闻。
都说他是‘直臣’,今年四月,仪真吴家有个子弟纵马驰街被抓捕入狱。
吴家托巡盐御史递帖子说情,姜县尊硬是没理会,照律用刑、赔偿市井损失。
他既发来公函求助,所言‘证人失踪’之事,十有八九属实。”
他顿了顿,拿起江都县的公文,语气转为谨慎:
“至于张县尊这份结案呈报……下官不敢妄断。
只是江都乃扬州附郭,盐运使司衙门、各大盐商总号皆设于此。
张县尊日常与盐衙、盐商公务往来频繁,若说其中需要些‘通达权变’,也是常情。
是否徇私枉法……”王徽想起刑部观政时顾大章的教诲,正色道:
“顾部堂常训:司法者,无实证不敢妄言,无铁证不能定谳。”
刘铎缓缓点头,深以为然。他何尝不知江都知县的难处?
附郭县令,上有府衙,旁有盐司,城中尽是手眼通天的盐商巨贾。
那张师绎能坐稳这个位置,本就需八面玲珑。
只是此案牵连两条人命,若真如姜志礼所疑涉及私盐大案。
岂能因“权变”二字便草草了结?
王徽察言观色,知府尊已有决断,便试探道:
“府尊,如今仪真县既来公函求助,扬州府便有充足理由接手此案。
依制,凡涉命案、大案,府衙可提调复审,亦可另派干员协查。您是否……”
刘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至窗边,望向衙门外街市。
七月的扬州,运河上千帆竞发,码头上盐包堆积如山,街巷间酒楼茶肆喧嚣不绝。
这是天下最富庶的城池之一,也是暗流最汹涌的是非之地。
两淮盐税,占全国盐税之半。
盐运使司、盐课提举司、巡盐御史衙门……一个个皆是庞然巨物。
盐商们更非寻常商贾,扬州汪、吴、江、马诸家,哪一个不是累世巨富、手眼通天?
他们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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