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了邵伯湖,直趋江都了。”
岳骏声,南直隶按察使司淮扬道刑名佥事,正五品,专司扬州、淮安二府刑名监察。
此人到任三年,官声尚可,只是……刘铎记得清楚。
岳骏声的妻弟,正在两淮盐运使司任个闲职。
“仓粮案案情清晰,人赃并获,岳佥宪只需复核无误便可定罪,继而接管府衙大权。”
刘铎转过身,目光锐利:
“而盐工案,你虽查出非互殴,却无实据指向盐政。
无人主告,巡按御史不会过问,南京刑部更不会越级受理。”
他走回案前,一字一顿:
“更麻烦的是,依《问刑条例》,地方仓廪出此大案,上官有失察之责。
张师绎这个江都县令肯定是废了,而我这个扬州知府——”
刘铎扯了扯嘴角,“亦有失察之责,轻则罚俸、降级,重则……去职听勘。”
王徽霍然抬头:“府尊!”
“慌什么。”刘铎摆摆手,竟露出一丝近乎讥诮的笑意。
“你看,幕后之人舍得下本钱。
为了阻挠盐工案,宁可赔上整个江都县的仓官,连张师绎这个县令,说弃也就弃了。
这般手笔,这般决绝……”
他眼中寒光闪烁:
“这恰恰说明,盐工案牵扯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骇人!
他们要捂住的,绝不止两条人命!”
王徽心头震动,既为对手的狠辣心惊,更为刘铎此刻的冷静折服。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府尊,那接下来……我们还查吗?”
“查,当然要查。”刘铎斩钉截铁,却话锋一转,“但是路,得换一条走。”
他从案头另一摞文书中,抽出一封公文,推到王徽面前。
王徽定睛一看,正是前日仪真知县姜志礼发来的急件:
关于私盐案证人失踪、疑与江都盐工案有关联的求援公文。
“仪真县!”王徽眼睛一亮,豁然开朗。
“不错。”刘铎颔首,手指轻叩公文。
“与这些人斗,有时候直来直往不成,得迂回一番。
他们能用仓粮案绊住我的脚,我难道不能借力打力?”
他重新坐下,铺开一张空白公文用纸,提起笔,一边沉吟,一边缓缓书就:
“扬州府为查勘私盐事。
据仪真县申前事,该县查获私盐巨案,紧要人证二名失踪,疑涉江都盐工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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