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徽离开府衙后不敢耽搁,当即去找朱寿昶,略作收拾便出了府衙。
二人直奔江都码头,出示堪合上了一艘官府驿站的“站船”。
这种船专供官员公务往来,船身轻快。
时值盛夏,京杭大运河上舟楫如梭。
漕船、商船、客船、渔船,各色帆影倒映在浑黄河水中。
两岸垂柳成荫,间或有黛瓦粉墙的村落、镇市掠过。
码头处更是喧嚣,扛包的脚夫、叫卖的贩夫、验钞的税吏、巡河的兵丁。
构成一幅繁盛忙碌的漕运图景。
朱寿昶立在船头,望着河道上往来有序的船只,忽然道:
“王推官,您瞧,如今这漕运,比去年这时候清静多了。”
王徽顺他目光看去,果然见往日那些横冲直撞、拒不避让的纲船、皇差船少了。
各船依着新近悬挂的航令旗色分道而行。
“朝廷整肃长江水师,连带漕运、河政也一并理顺了。”王徽轻声道。
船只沿运河向西南顺流而下,水势颇急,船速甚快。
不过两个时辰,仪真县城东门码头已在望。
二人下船换乘码头驿馆备好的官马,又行一刻,便至仪真县衙。
远远便见县衙门前已有数人等候。
为首者身着青色七品官袍,头戴乌纱,年约五旬,面容清癯。
身板挺直,目光炯炯,正是仪真知县姜志礼。
王徽急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抢先一揖:
“岂敢劳老前辈亲迎,折煞晚生了!”
他这话说得极有分寸。
姜志礼乃万历十七年进士,宦海浮沉近三十载,资历远非他这新科进士可比。
且听闻此老当年因直谏触怒神庙,被远贬广西,去年方被内阁重新起用。
调来这漕盐要冲的仪真,显然朝中有人看重其刚直与能力。
姜志礼一丝不苟,拱手还礼,姿态从容:
“王推官奉宪命而来,代表府衙,礼当如此。请。”
他侧身相让,引王徽入衙。
言语间点明是“奉宪命”“代表府衙”,对王徽本人只是公务性尊重,界限分明。
县衙二堂比扬州府衙简朴许多,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王徽取出刘铎手令公文,双手呈上:
“府尊对此案甚为关切。特命晚生前来,还需向老前辈请教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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