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堂外南方——那是盐场的方向。
“官盐价高质劣,一斤盐卖到八十文,里头一半是泥沙!
百姓吃不起,只能转向私盐。
盐枭与地方衙役勾结,巡盐的兵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
因为盐务官员自己就在私盐里占着分利。
官府的盐场成了私盐窝点,抑之兄,你这个都转运使,真不知道?”
袁世振脸色煞白,嘴唇颤抖:“我……我整顿过……”
“整顿?”张泼嗤笑。
“怎么整顿?抓几个小盐枭,罚几个书吏有何用。
真正的巨鳄,动得了吗?郑元化在扬州有七处别院,都敢豢养死士了。
他的私盐船挂着盐政衙门的灯笼进瓜洲渡。
抑之兄,你要说都转运盐使司不知情,路边乞丐都不会信!”
不等袁世振反驳,张泼攻势更厉:
“再说灶户。世代承担煮盐劳役,不得转业,形同盐奴。
盐场里七八岁的孩子就得帮着刮盐泥,十五六岁就佝偻得像老汉。
终日泡在盐卤里,手脚溃烂是常事,肺里吸进去的盐尘,四十岁就能要人命。
盐场周边十里,你去找找看有几个活过五十岁的老人!”
他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袁世振脸上:
“这样的‘生计’,抑之兄,你怎么不去做?
你怎么不让你袁家的子弟去做?你怎么不让那些盐商的公子哥儿去做!”
袁世振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逼得连退两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堂柱。
张泼却还不放过他,他这些天很愤怒:
“你们是不是以为,给朝廷交些银子,盐政——就成了你们的独立王国了!
盐官自成一系,盐商富可敌国,灶户生不如死,百姓吃盐如吃金!
这样的盐政,留着做什么?养痈遗患吗!”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愤懑一次吐尽:
“本官这次来扬州,根本不是来查什么私盐案的。
那案子不过是引子,是陛下给盐政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张泼转身,从公案上拿起那卷黄绸包裹的令箭,缓缓展开。
绸布滑落,露出里面玄色为底、金线绣龙的令箭。
箭身上刻着八个篆字:如朕亲临,先斩后奏。
“本官是奉旨——”他声音陡然沉肃,如金石掷地,“废除盐政。”
堂内死寂。
袁世振呆立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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