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冒汗,赶紧抓起单子。
点头哈腰地退到一旁专门设的一个桌子旁,那里备着笔墨和空白的报关单。
已经挤了不少同样愁眉苦脸、抓耳挠腮的人。
另一队也起了波澜。
“说了多少遍了!粮食!稻米、小麦、粟米,所有能果腹的,一律不准出口!
这是死规矩!你想掉脑袋别连累我!拿回去,要么换货,要么打道回府!”
一个老成些的吏员面色铁青,将一张单子直接扔了出来。
不远处,一个衣着光鲜、带着几个随从的公子哥模样的人,正对着一个吏员争辩,面红耳赤:
“……我又不做朝廷的采买生意,自家祖传的船,贩点丝绸瓷器去吕宋。
凭什么要这劳什子‘户部商号执照’?
以前月港偷偷……咳咳,做生意的时候,可从没听说要这个!”
那吏员还未答话,后面排队的人群里已爆发出不耐烦的嘘声和催促:
“前面的,懂不懂规矩?九月、十月的《大明月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新政出海贸易,必先取得户部核准商号资格!你没长眼睛还是不识字?”
“就是!挡着道了!赶紧让开!我们等着出海呢!”
“海关司的告示贴了满城都是,自己不看,怪谁?”
公子哥被众人七嘴八舌说得脸上挂不住,又见吏员态度坚决。
只得悻悻地带着人挤了出去,嘴里犹自嘟囔着“官家麻烦”。
随着日头升高,排队时间拉长,类似的错误和冲突越来越多。
抱怨声开始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扩散、发酵:
“唉,朝廷这开海,规矩也忒多了!比过去私下走货麻烦百倍!”
“谁说不是呢!以前偷偷运,风险大是大了点,可没这么多条条框框。
称个重,打点一下巡检司也就罢了。
如今倒好,什么编码、品类、产地证明……头都大了!”
“这税交得也憋屈,还得先学看报纸、对编码,我们到底是商人还是秀才?”
场面渐有失控之象,几个报关棚前的队伍开始骚动拥挤。
吏员们声嘶力竭也难以完全维持秩序。
就在这时,海关司衙门正门大开。
一位身着绯袍、补子上绣着孔雀的正三品官员在一众属僚簇拥下走了出来。
正是坐镇泉州、总揽开海海关事宜的户部郎中蒋德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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