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王之寀深吸一口气,郑重应下。
他知道,自己接下了一个可能比审理扬州盐案更加敏感的任务。
“先生,王卿,你们……先退下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
孙承宗心中低叹一声,知道皇帝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已经不是首辅应该在场的了。
他深深看了皇帝一眼,那目光中有忧虑,有无奈,也有一丝理解。
最终,他与王之寀一同躬身:“臣等告退。”
两位大臣的身影消失在谨身殿门外。
殿内,只剩下皇帝、曹化淳、许显纯,以及角落里负责记录的议政舍人文震孟。
朱由校静坐了片刻,目光投向虚空。
仿佛穿透了殿宇的阻隔,看到了凤阳高墙,看到了定陵的森然。
“曹化淳、许显纯”
“奴婢在!”“臣在!”
两人立刻伏地听旨。
“传旨。”朱由校的声音,平静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将凤阳高墙内的福庶人朱常洵,及其子宜阳王朱由崧,即刻押解回京。”
“郑太妃,及其郑氏全族,一并羁押。”
他的目光冰冷:
“既然他们的一切荣华富贵、滔天权势,皆源于神庙皇帝之恩。
那么,如今神庙龙驭上宾,独居定陵。
正需心爱之人,朝夕陪伴,尽心守陵,以全孝道。”
“着福庶人一家,郑太妃及郑氏全族,即刻前往天寿山定陵。
原定陵所有值守人员,除必要之守卫兵丁外,其余宦官、杂役,一概撤出。
自即日起,定陵一应日常洒扫、祭祀用度、乃至他们自身衣食所需。
皆由福庶人、郑贵妃及其族人在陵区耕种自给。朝廷不再拨付分文。”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告诉朱常洵,告诉郑氏。此乃朕成全他们‘忠孝’之心。
望他们安分守己,耕读守陵,以终天年。
若有不继,视为不孝不敬,自有祖宗家法,国朝律例处置!”
“奴婢(臣)遵旨!”曹化淳与许显纯心头狂震,背上瞬间被冷汗湿透。
这哪里是守陵?这分明是断绝其一切外援,将其圈禁于皇陵,令其自生自灭!
而且是以“尽孝”的名义,占据了道德与礼法的绝对制高点。
比直接的诛杀更令人绝望,更无可指摘!
皇帝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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