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满广场。
“高家堰年年加高,洪泽湖成悬顶之盆,终致泗州城危若累卵!”
皇帝的此时的声音带着沉痛。
“此非潘公之失,乃形势之悖也!
若当时能毅然迁陵,何至今日河淮交攻、堤防万钧?”
广场上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皇帝转身,面向群臣:
“今祖陵所在泗州,正是黄河、淮河、洪泽湖三水‘当水冲者’。
若固守一陵,使治河束手束脚,岂非重蹈历代‘下策’覆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朕览史册,知河患千年不绝,其根在于‘人欲胜天,礼法缚手’。
贾让上策不用,是因迁民耗资;潘季驯高堰难久,是因祖陵不可动。
然今日之势已迫!”
朱由校正式阐述他的迁陵决断:
“其一,黄河夺淮二百载,泥沙壅塞,洪泽湖底已高于祖陵,已成‘水灌墓阙’之险。
其二,纵效潘季训束水攻沙,亦需分泄洪水。
祖陵在此,分水则侵陵,不分水则溃堤——此两难死局。
其三,今边患暂平,漠南归附,国库渐裕,正可举国力根治河患!”
他看着所有大臣,目光如炬:
“若迁陵于凤阳吉壤,则淮北可开减河、洪泽可调蓄泄。
从此‘河淮分治,漕运永安’。”
顿了顿,皇帝的声音变得悠远:
“昔大禹治水,凿龙门、辟伊阙,岂顾一时之怨?
惟其魄力,方成万世之功。今迁陵之议,非畏黄河之滔天,实为开华夏千年之安!”
话音落下,奉天门广场陷入一片死寂。
三千余人,无一人出声。
只有晨风卷起旗帜的猎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钟鸣响。
迁祖陵——这是大明开国二百五十六年来,从未有帝王敢公开提出的议题。
大明皇帝祖上陵寝,龙脉所系,国本所在,动之分毫都是滔天大罪。
然而皇帝说得句句在理。
贾让、潘季训的困境,洪泽湖悬盆之危,河淮两难死局……
这些在场的文官们又何尝不知?只是谁也不敢说,不能说。
沉默持续了约莫半刻钟。
武官队列中,冠军侯曹变蛟第一个出列。
这位不到二十岁的侯爵,此时身穿麒麟补子公服,腰束玉带,在晨光中英气逼人。
他走到御道中央,叩拜道:
“陛下圣明!迁陵治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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