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门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皇帝身上。
朱由校缓缓起身。他走下御座前的台阶,站在晨光之中。
十二章纹在金红朝阳下熠熠生辉,十二旒白玉珠串在额前轻微晃动。
他没有看孙慎行,也没有看任何一位官员,而是将目光投向广场更远处。
那里,国子监的监生们正肃立聆听。
“今日御门听政,”皇帝开口,声音平和而坚定,“诸卿畅所欲言,朕心甚慰。”
他微微躬身:
“朕,代天下百姓,谢过诸位。”
“臣等不敢!”三千余人齐声回应,许多官员眼中已泛起感动之色。
如此重大的议题,皇帝竟无一言斥责,无一语怪罪,反而感谢臣工的直言。
这是何等的胸襟?
“平身。”皇帝抬手。
待众人起身,他继续道:
“孙部堂言,‘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朕,深以为然。”
他转身,面向东方升起的朝阳:
“黄河水患,来势汹汹。
幸得盱眙知县张国维、泗州知州邵可立等地方良臣预警,朕与诸卿方能早作谋划。
淮扬百万生灵之安危,朕深念之,诸卿亦深念之。”
皇帝回身,目光扫过全场:
“既‘非天子不议礼’,朕意:由礼部、太常寺择吉日,祭祀天地祖宗。
今日廷议所论,着通政司全文抄录,发传于天下,使万民皆知。”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
“祭祀分两地举行:一在京师太庙,朕亲自主祭。
二在凤阳祖陵,由宗人府代朕行礼。”
“至祭祀之日——”皇帝提高声量:
“若无百姓相从,迁陵之议,罢。若百姓皆相从于朕……”
他停顿片刻,广场上寂静得能听见旗帜在风中的猎猎声。
“则天命在民,朕不敢以守丘垄而陷苍生于鱼鳖。
故当恭请列祖圣灵移跸,以安天下。”
皇帝看向礼部尚书孙慎行:
“然黄河势凶,时不我待。
礼部、太常寺,务必于四月内择定吉日,不可延误。”
说完,他静静站立,等待回应。
奉天门广场上,三千余名官员、宗室、勋贵、监生,无一人出声。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动着复杂的光芒——震撼、感动、敬佩、深思。
皇帝没有强压,没有廷杖,没有定罪。
他将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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